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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我那个很让人担心的弟弟就要上高考的考场了。
在整理他的东西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他夹在书里面的一张照片。一群人穿着校服在教室里跳起,天上到处飞的都是各种各样的试卷和课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野兽即将出笼的兴奋。
并非用词不当,如果你经历过高三,那么你一定会同意当你把课本和试卷扔上天空,那一刻的心情根本不是可以用自由的小鸟来形容的,只会是被囚禁太久的小怪兽终于出了牢笼。
我看着那张照片笑了,因为想起来我也拍过这样类似的照片,只不过我们是在校道旁边的小花园里举行的“扔书仪式”。
我兴致盎然地打开了自己的相册,找到了这张彼时庆祝高三解放的纪念照片,看着看着,我却莫名地有些感慨。
今天的天气和那张照片里的一样,有挂着云彩的天空和雨后潮湿的风。
但现在的我才知道,原来那张照片,就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聚的“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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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电话给高中的朋友说你还记不记得高三的事情。
她想了很久说,好多都记不得了,但是阿文那个事情倒是很有印象。
阿文应该是我们班上最喜欢搞事的男生之一。平时里大家也喜欢跟着他嘻嘻哈哈的胡闹,结果高三的时候,他伙同了几个死党,搞了一波大事情。
阿文和班上的几个男生,一起在作文课上给语文老师写了情书。
写情书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但是给老师写情书,还情真意切图文并茂的,大概也就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了。
而这种天不怕地不怕,可能也就在那个年纪才会肆无忌惮地绽放出来。
阿文写完之后得意洋洋地当着全班的面宣布,甚至还大声地念了其中的一段,我们笑个不停的时候,突然有人安静了下来。原本还在大声朗读的阿文也像播放器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尴尬地杵在讲台上。
于是大家纷纷默契地扭过头,发现班主任又悄悄地从后门踱进来,站在了那个俯瞰众生的位置上。
于是原本还嘻嘻哈哈的教室瞬间变得悄然无声,这一刻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为倒霉的阿文祈祷。
结果没想到,那个每天都训斥我们“高三还天天想着玩,你们以后要吃多少苦!”的班主任,竟然只是摇了摇头,笑着说了一句:“就知道胡闹。”
那一刻全班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我边笑边看着看着我们嘴角带笑的班主任,才发现这个平时总觉得他猥琐的中年人,莫名地还有些帅气。
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后来那个很有气质很多人都觉得她超女神范儿的语文老师不但认真地阅读了那几封情书,甚至还专门在课上感谢了阿文他们。
她罕见地露出了狡黠的笑意说:“虽然你们写得很有感情,但很抱歉,我还是不能给你们满分。而且老师已经结婚了,你们这些小孩子是没有机会的。”
我们集体发出了一阵哀叹,好像那个告白失败的人是自己一样。
好几个男生下课以后过去拍了拍阿文的肩膀,说兄弟,早生几年多好。阿文梗着脖子说这是搞事。大家一边点头一边说我知道知道,每一个告白失败的人都会说自己是玩笑。
这件在高三情人节发生的事情,变成了我们整个高三都乐此不疲的消遣。乃至于到后来会有学弟学妹来问我们:“那个学长给老师写情书的事情是真的吗?”
真的哦。
现在想起来,我依然能感受到那种荒唐的热血,还有大家一起为阿文哀叹时候的感觉。
那种所有人都为了一件事而默契并肩的时刻,在走出校门之后,就再也没有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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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件跟告白有关系的事情,是隔壁班的一个女生。
她一直都很喜欢一个高二年级的学弟,但是因为高三的关系却觉得自己说不出口,后来忍不住跟自己的好朋友说了这件事以后,她的好朋友决定要让她勇敢一把。
而这件事被我们班的几个女生知道了以后,也加入了这场告白大作战。
于是在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几个女生和被拉去当壮丁的男生负责放风,另外几个女生则去缠住老师提供时间,还有几个人则带着那个女生去把懵懂的学弟叫了出来。
可惜我们做了很多努力,那个学弟还是涨红了脸选择了拒绝。
据女生们说,那天晚上她们原本很想安慰那个告白失败的女生,结果那个告白失败的女生反而心情很好的样子,害她们担心了好久她是不是打击太大冲昏了头。
我想起来这件事的时候,依然记得当时的场景。
我第一次经历那么庄重的告白。
只有两支花和一封信,一张羞红的脸和一些结结巴巴的话,却紧张得让我都忍不住害羞了起来。
那份单纯的勇敢,还有一群人希望一个人幸福的努力。
这些故事,大概也是不会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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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或者说是毕业季,真的总会留下一些奇怪又暖心的回忆。
就像那个时候我也很喜欢一个文科班的女生,她怀里抱着书低头匆匆走路的样子,在我心里走了一整年。
可能是受到之前那个女生告白的鼓动,我也很想跟她说点什么。
于是我问她可不可以一起去足球场走走。
而她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竟然答应了。
很可爱的是,她还是抱着她怀里的书,只是走得没那么快了。
我们绕了四圈。说了很多的话,然后就挥手再见,跟对方说高考一定要加油。
我明明很想问她要不要做我女朋友,但是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可能是因为她长长的头发拂过我的肩膀时候露出的笑容太灿烂,让我觉得我爱上的其实是那个夏天。
彼时的我们,大概都是这样。
莽莽撞撞的荒唐,稀里糊涂的勇敢,小心翼翼的喜欢。
十七八岁的少年,露出的是最真诚又叛逆的笑脸。
我们总是觉得自己会一直这样,但是在之后的时光里,这些东西和那些人,都变成了一点一点的碎片,闪着光,却再也不能捧进手掌。
我们终归是要长大成人的。即使我们能记住青春很久。
但可能要在很远的地方回头,我们才会发现,原来有些故事的尽头,就是毕业时的那张照片。
最后,祝今年高三的孩子们,高考加油。
配图来源|《国产青春》,杂草小伙伴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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